下午三点半,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客厅,在深色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,光线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,安静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。玄关处,陆安跟着陈晓岚走进大门,他换上拖鞋时低头看了一眼,鞋柜上那盆蝴蝶兰修剪得整整齐齐,花瓣白中带紫,安静地开着,像是这个家表面的一切——规矩、体面、无懈可击。他跟在陈晓岚身后走进客厅,目光不自觉扫过她的背影,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身裙,裙摆及膝,腰间收得恰到好处,勾勒出丰腴的曲线,步伐稳健,带着一种他已经熟悉的从容,但那股从容底下藏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那裙子的布料看起来是某种丝质混纺,光线流过时会泛起一层低调的光泽,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。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穿这件裙子时,是在公司的年度晚宴上,她站在台上致词,灯光打在她身上,台下一片安静,他当时站在人群后排,隔着十几排人头望过去,心里想的是「这是禾希的妈妈」——现在他站在她身后,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,想的却是别的事
她随手将皮包搁在茶几上,回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,那一眼很短,但陆安看见她嘴角微微松了一下,像是确认了什么,又像是松了一口气。他站在客厅中央,一时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,手里握着手机,屏幕暗着,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来,目光落在客厅那盏吊灯上,像是想找个地方放着,却哪里都不对劲。那吊灯是某种极简的设计,几根细长的铜杆撑着几颗圆润的玻璃球,光从里面透出来,温和的、均匀的,像是这个家刻意维持的温度——不冷不热,刚刚好,刚好到让人觉得假
「立明,我们回来了。」她语气自然,像是寻常夫妻间的一句招呼,听不出任何破绽,但陆安听得出那句话里的分寸——她连声音都控制得刚刚好,不冷不热,不远不近,像是背过台词的演员,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
厨房里传来锅铲碰触的声响,周立明隔着玻璃门应了声,没多问什么,只说了一句:「饭快好了。」声音隔着门板有点闷,听不出情绪,像是一锅还没煮开的水,表面平静,底下却已经有了温度,只是还不到沸点
陆安在沙发坐下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暗着,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起来,目光落在客厅那盏吊灯上,像是想找个地方放着,却哪里都不对劲。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,规律的、稳定的,笃笃笃,像是周立明这个人——不急不躁,把所有情绪都剁碎了混进菜里,吞进肚子里。那声音从玻璃门缝里钻出来,细细密密的,像是某种背景音,你以为你没在听,但它一直在那里,一直在你耳朵底层响着,响到你开始注意它的时候,才发现它已经响了很久了
他低头看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了,通知栏里什么都没有,他其实知道不会有什么讯息,但他还是每隔几秒就看一眼,像是想从那块暗下来的屏幕里找到什么可以逃开这个客厅的理由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陈晓岚翻杂志的声音,纸页哗啦哗啦的,节奏均匀,像是某种安抚的节奏,但他听得出来那节奏底下有别的东西——她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,停在某一页的时间比平时长,她没有真的在看杂志,她和他一样,都在等什么
约莫半小时后,门铃响了。陈晓岚起身去开门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,步伐从容,像是这一切都只是寻常的午后,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。陆安听见玄关传来换鞋的细碎声响,然后是陈晓岚的声音:「禾希来啦?快进来。」
夏禾希走进客厅的那一刻,陆安的目光顿住了
她穿着一件极短的裙子,裙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,走动时几乎能看见底裤的边缘,那裙子的布料很薄,薄到像是随时会被风掀起来,浅灰色的,在她身上显得很陌生;上身是一件深V背心,领口开到胸口下方,丰满的上围被布料勉强兜住,挤出一道深深的沟,两侧半颗奶子几乎露在外面,随着步伐微微晃动,那晃动带着一种沈甸甸的重量感,像是连布料都撑不住她平时从不这样穿,她总说自己不适合太露的衣服,总习惯用外套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把自己藏进那些宽松的、安全的布料里,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,此刻这身打扮像是从别人身上剥下来的,挂在她身上,带着一种生涩的、刻意的不协调感,像是她不知道怎么穿,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穿,但还是穿了
她走进来时,客厅里的光线像是突然亮了一度,那浅灰色的裙摆在她大腿间晃动,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皮肤,那皮肤的质地很细,细到像是上过釉的瓷,光线落在上面,滑过去,没有留下痕迹。她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低跟鞋,鞋跟细细的,衬得她小腿线条圆润,但她走路的姿势看起来不太习惯,步伐比平时慢,膝盖微微内收,像是怕踩空,像是随时准备停下来,但她没有停,她一直走到客厅中央,走到所有人目光都能落在她身上的位置,才停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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