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像一个最恶毒的诅咒,又像一个最尖锐的嘲讽,精准无比地刺穿了她昨夜好不容易才勉强压下去的、关于自己过往的罪恶感!昨夜易璎珞用这个词替程旭开脱,如今程旭本人也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!

        它像一面镜子,瞬间将她心底最不堪的旧伤疤血淋淋地映照出来——当年,她不也是那个“后来者”吗?不也是无视了易璎珞的“先来”,用一句“感情不讲道理”就堂而皇之地夺走了幽思醒吗?

        一股强烈的、混合着被冒犯、被刺痛、被赤裸裸揭穿的羞愤感,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涌。她几乎想尖叫,想质问,想把这个词狠狠砸回到眼前这个男人脸上!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嘴角扭曲的弧度,那笑容僵硬得如同裂开的冰面,带着浓浓的苦涩和自我厌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呵。”一声短促的、几不可闻的轻笑从她喉咙里溢出,带着浓浓的自嘲意味。她猛地低下头,用力眨了眨眼睛,试图将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。不能再想下去了!不能再被这个词拖回那个让她无地自容的深渊!

        她几乎是狼狈地、仓促地转移了话题,声音因为强行压抑而显得有些僵硬:“你……你打算做什么早餐?”目光避开了程旭,落在了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上,仿佛研究早餐菜单是此刻世界上最紧急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旭敏锐地捕捉到了幽宁月那一瞬间的剧烈反应和掩饰不住的狼狈。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,但并没有追问。他只是顺着她的话,有些笨拙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看冰箱里有鸡蛋,想给他蒸个蛋羹。他好像喜欢吃嫩一点的?”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,又像是在笨拙地表达自己的心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幽宁月没看他,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嗯,蒸蛋……挺好。他胃不好,吃这个容易消化。”她依旧低着头,手指却无意识地松开了紧握的料理台边缘,开始在橱柜里摸索,“用那个细孔的滤网,蛋液过筛两遍会更滑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程旭立刻应声:“好。”他动作麻利地拿出鸡蛋,动作间带着军人的利落,却又因为这份“厨房指令”而显得有些生涩的认真。

        厨房里暂时只剩下磕破蛋壳、蛋液倒入碗中、筷子搅打的声音。蒸汽在灶台上方无声地氤氲氲开,像一层薄雾,暂时模糊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、充满荆棘的沟壑。幽宁月背对着程旭,假装忙碌地整理着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调料瓶,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句“感情不是先来后到”,如同淬毒的冰棱,深深扎进了她的心湖。它不仅为程旭的存在提供了正当性,更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幽宁月尘封多年的、关于自己“原罪”的记忆匣子。在这个清冷的厨房早晨,她不仅要消化儿子与另一个男人的亲密关系,还要被迫直面自己那段同样“不讲道理”的过往。双重冲击之下,她那颗为母则刚的心,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    早餐桌上的气氛带着一种微妙的安静。程旭吃得很快,动作利落,仿佛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。他偶尔抬眼看看安静用餐的幽暝,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。幽暝小口喝着程旭特意为他做的、滑嫩无比的蛋羹,雪白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昨夜未褪尽的红晕,低垂的眼睫像两排细密的银扇,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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