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那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僵硬得如同刻在石头上,眼神深处是冰冷的、无法融化的寒潭。那笑容空洞得没有一丝暖意,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苦涩和疏离。
“……生什么气呢?”安九轩的声音低沉沙哑,每个字都像被砂砾磨过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描淡写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。他的目光扫过照片,又落回幽暝脸上,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,压抑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惊涛骇浪。
这虚假的笑容和轻飘飘的反问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瞬间刺穿了幽暝强装的镇定。他抓着相册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照片上陈思琦永恒不变的笑容,无声地见证着眼前这场迟来的、充满裂痕的审判。
幽暝望着安九轩,那双清澈的银瞳里映着对方冰冷而深沉的面容,也映着自己苍白的身影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他雪白的长发上跳跃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轻柔:“九轩哥哥……”他的眼神专注而复杂,像在描摹一幅即将褪色的画,“你在我生命中,就像是耀眼的太阳,照耀着我,却不会灼伤我。”这句话,是他迟来的、对安九轩这五年存在意义的最高肯定,也像是一句模糊的、带着遗憾的告别。
说完,他像是想更靠近一些,更清晰地看清眼前这个他亏欠良多的人。他放下膝头的相册,双手撑住轮椅扶手,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依靠自己那点微薄的力量站起来。
然而,那无力的双腿和脆弱的身躯背叛了他。肌肉只是象征性地绷紧了一下,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,软绵绵地沉了下去。他甚至连支撑着离开轮椅几厘米都做不到。挫败感瞬间袭来,他转而伸出手,那只苍白纤细的手,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,越过轮椅扶手构成的界限,朝着安九轩的方向,带着某种想要靠近、想要安抚、或者仅仅是想抓住点什么的姿态。
安九轩就站在那里,像一个冰冷的旁观者。他的目光落在幽暝伸出的手上,那眼神深处是翻涌的、无法消解的痛楚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他没有动,没有后退,也没有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主动伸出手去接住、去扶稳那只寻求依靠的手。
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缓慢流淌。几秒钟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幽暝的手臂开始发酸,那点微弱的支撑力在迅速流失。他清晰地感受到指尖悬在空中的那份无力和冰冷。最终,他只能缓缓地、带着巨大的失落,将手收了回来,无力地垂落在身侧。
他的九轩哥哥……已经不愿意接住他的手了。
一种更深切的孤独感攫住了他。他太贪心了,所以失去了心中那轮遥不可及的明月陈思琦,现在……连这轮曾经温暖他、照亮他的太阳安九轩,也要失去了吗?
他微微弯起嘴角,露出一个苍白而脆弱的笑容,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奢望:“九轩哥哥……果然生我的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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