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垂下头,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遮住了他小半张脸,也掩盖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水光。
“我最近才明白,”幽暝的声音很轻,仿佛在自言自语,带着一种迟来的顿悟和一丝苦涩的自嘲,“我对九轩哥哥……”他试图说出那个词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团湿透的棉花堵住了,发出一点破碎的音节,最终没能成形。
安九轩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,拳头在身侧无声地捏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幽暝操控着轮椅,缓缓驶向阳台。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面灿烂的阳光,只留下室内一片朦胧的昏暗。他停在窗帘前,背对着安九轩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:“我以为我十三岁时对你的悸动会保持到我长大,我以为我会爱上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那曾以为的“爱”,“你现在知道了,我爱的,是一个死去的人。”这句话说得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。
他闭上眼,感受着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微风,轻轻拂过他冰凉的脸颊,扬起他如雪的长发,丝丝缕缕,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清冷的微光。
“我不该这时候才说,我应该早点告诉你,”他睁开眼睛,操控轮椅转过身,再次面向安九轩,那双银瞳里盛满了真诚的歉意和深深的疲惫,“对不起,九轩哥哥。”他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,“对不起。”
安九轩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,但那裂痕里不是释然,而是更深的寒冰。他扯动嘴角,露出一抹毫无温度、甚至带着自嘲的冷笑:“我们从来没开始过,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结了冰的河面,“你还是个孩子,而我已经是成年人。”他强调了“成年人”三个字,仿佛在划清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,“你不需要道歉,这只是我一个人一厢情愿罢了。”这句话,像一把锋利的刀,既割裂了他们之间模糊的过去,也否定了幽暝此刻道歉的意义——那不过是他安九轩咎由自取。
幽暝静静地听着,他预想过安九轩的质问,甚至暴怒,却没想到是这种近乎全盘否定的、冰冷的自嘲。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心口发闷。
就在这时,安九轩动了。他一步步走近,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在幽暝面前蹲下身。视线与轮椅上的少年平齐。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直直地望进幽暝的眼底。
“我一厢情愿的为了你,是我的问题。幽暝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一字一顿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。他伸出手,并没有直接触碰幽暝,而是虚悬在半空,掌心向上,像一个等待回应的祈求者,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:“你可以让我……重新碰触你吗?”
幽暝愣住了。碰触?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暧昧而沉重。他看着安九轩近在咫尺的手,又抬头对上他眼中那燃烧着绝望火焰的、近乎偏执的光芒。一个荒谬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——碰……是指做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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