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雪贴着他的脸颊,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万分之一寒冷与燃烧的怒火。

        永寂寒渊……幽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等着我!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次,不再是凡人的身躯去攀爬。纵然是拖着残破的灵体,他也要爬进那个地狱,把他的小熊猫,从那该死的锁链上——抢回来!

        契约的金光彻底敛去,雪地上只余焦黑的法阵残痕。小旭瘫倒在冰冷的冻土上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,灵魂深处残留的撕裂感仍在阵阵灼烧。他大口喘息,冷汗浸透的登山服迅速凝结出冰碴,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正从四肢百骸中涌现,肌肉纤维在重塑,骨骼密度悄然增加,五感被放大到近乎诡异的地步:他能听见十里外雪狐刨洞的窸窣声,能看清夜空中木星表面的条纹,甚至能嗅到风中夹杂的、喜马拉雅另一侧印度洋的咸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主仆契约的赠礼,亦是枷锁。契约之力在改造他的肉身,只为让他更好地履行“仆从”的职责:为主人承受伤害,为主人跋涉险境,为主人战斗至死。他握紧拳头,指关节爆发出远超人类极限的脆响,掌心被匕首划开的伤口已在肉眼可见地愈合。可这份力量的核心,却缠绕着冰冷的束缚,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灵魂深处多了一道烙印,如同无形的锁链,另一端遥遥系在永寂寒渊的方向,那是幽暝存在的坐标,也是他永恒的归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样……就可以了吧?”小旭撑着膝盖站起,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。雪地上的血迹已被寒风冻成褐色的冰晶。

        狐妖少女望着他,琥珀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。她褪去了人形伪装,火红的尾巴在月光下不安地扫动,最终指向东南方一座被云雾笼罩的锯齿状雪峰:“下个月十五,月满之时,那座山巅会裂开一道‘炁眼’……那是空间壁垒最薄的节点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通道只会开启半个时辰,一小时。你要在雪崩前攀上去,在罡风撕碎你之前跳进去。契约……会像磁石一样把你吸向幽暝大人所在的方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小旭眼中毫无动摇的光芒,终究还是叹息出声:“不用谢我。你救了我的命,这是我唯一能还的债。”夜风吹起她银白的发丝,语气带着妖类少见的悲悯,“幽暝大人很善良,就算你成了他的仆从,他定不会苛待你……但人类,妖界不是童话。那里有吃妖不吐骨头的‘黑市’,有专门搜捕灵体的‘噬魂使’,幽静岩的爪牙遍布每个角落!你如果成为一个没有肉身庇护的灵体,像黑暗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……很可能还没找到他,就被吞得连渣都不剩!”她盯着小旭,一字一句道,“竹篮打水一场空,魂飞魄散,值得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小旭沉默着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,那里残留着契约带来的力量,也残留着幽暝被锁链贯穿的幻象。寒风吹过雪原,卷起细碎的冰晶,像一场无声的送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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