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边境小镇的邮局。
小旭将最后一个厚厚的包裹推过柜台。里面不是遗书,而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影集——每一页都是幽暝:阳光下舔蜂蜜时沾满金屑的鼻尖,雪地里打滚露出毛茸茸肚皮的瞬间,睡熟时尾巴无意识卷住他手腕的依赖……最后几页,是喜马拉雅冰川折射出的、他亲手画下的幽暝侧影,以及三年间写满思念的日记碎片。包裹里还有一张银行卡,密码是他和幽暝相遇的日期。
卫星电话接通,父母焦急的哭喊刺破电流的杂音。小旭握着听筒,指节捏得发白,声音却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:“爸,妈……包裹收到了吗?卡里的钱,够你们养老。照片……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。”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父母以为信号中断,才听到他压抑到极致的、近乎破碎的声音,“十年……如果十年后,我没回家……你们就当儿子死在了雪山探险里。别找我……也别恨他。”
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瞬,随即是母亲崩溃的嚎啕:“为了一个男人!连命都不要了!连爸妈都不要了!你是不是疯了?!”
“我没疯。”小旭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,“他是我活着的意义!找不到他,我活着和行尸走肉没区别!舍生忘死,我不后悔——”他猛地挂断电话,金属外壳在掌心留下深深凹痕。窗外,铅灰色的云层低压,风雪将至。
十五月圆夜,锯齿峰巅。
狂风如巨兽咆哮,卷起的雪沫锋利如刀。小旭背着简易行囊,裸露的皮肤被罡风割出道道血痕,又在契约加持的再生能力下迅速愈合。他像一尊钉死在绝壁上的雕塑,仰头望着天穹——满月的光晕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幽蓝漩涡!漩涡中心,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龟裂,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碎片:扭曲的森林、悬浮的巨岩、流淌着熔岩的河流……那是妖界的惊鸿一瞥。
时间在流逝。裂缝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光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仿佛随时会崩溃闭合。灵魂深处的烙印开始灼烫,疯狂地拉扯着他,指向裂缝深处某个冰寒死寂的方位——永寂寒渊!
小旭深吸一口气,凛冽的空气刺痛肺腑,却点燃了眼中焚尽一切的火焰。他后退几步,助跑,纵身跃向那吞噬一切的深渊入口!狂风瞬间卷走了他的嘶吼,只有一句誓言在灵魂烙印中轰鸣,穿透两界壁垒,狠狠撞向那个被锁链贯穿的小小身影:“幽暝——等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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