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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期待着下一次,该如何巧妙地、不留痕迹地,再次触碰那道界限,直到谢言避无可避,将那隐秘的伤痕,彻底展露在他眼前。那一定,非常美丽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砚的嘴角重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他要看看,这只伤痕累累的小兽,在自以为安全的距离外舔舐伤口时,是否会再次被他手中名为“关怀”和“资源”的饵料,一步步引回笼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五下午,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,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谢言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眉头紧锁,笔尖悬在微积分习题册上方,久久未能落下。那道关于多元函数极限的题目像一团纠缠的线,他尝试了几种思路,都卡在了某个步骤,烦躁感开始像细小的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耐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准备合上习题册时,身旁却传来了一阵柔和又熟悉的声音,低沉而清晰,仿佛早已洞察了他的困境: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道题,可以先考虑沿y=x路径逼近,验证极限是否存在。如果不同路径结果不同,极限自然就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言身体骤然一僵,握着笔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甚至不需要回头,就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。那声音,那种笃定的语调,只属于江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头,仿佛只要不看到那张脸,就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。但他的大脑却不听使唤地,顺着江砚提示的思路运转起来。他重新审视题目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——设y=x,代入……果然,得到了一个具体数值。再尝试另一条路径,比如y=x2……结果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思路瞬间畅通。他沉默着,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迅速写下了完整的证明过程,逻辑清晰,步骤严谨。当最后一个符号落下时,他盯着纸面上流畅的笔迹,心里却没有解开难题的轻松,只有一种被无形牵引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砚看着他写完,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、近乎赞许的微笑,然后极其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,坐了下来。他今天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,少了些许锐利的学术气息,穿着简单的米色毛衣,看起来更像一个温和无害的学长,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言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,他垂下眼,避开对方的视线,讪讪地低声说了一句:“学长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江砚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他的目光并未在谢言脸上停留太久,便状似无意地、极其自然地滑落,最终定格在谢言随意搭在桌面、袖子卷到手肘的左手小臂上。那里,依旧缠着一圈洁白的绷带,在阳光下有些刺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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