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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一股混合着旧纸张、相片冲洗药水和某种偏执气息的味道弥漫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内没有窗户,四壁被厚厚的暗色绒布窗帘遮得严严实实。而墙壁上,目之所及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除了“谢言”,还是“谢言”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寻常的照片墙。左侧墙壁贴满了各种角度的偷拍:谢言在图书馆靠窗位置蹙眉做题的侧影;他独自走在回宿舍路上,低着头,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;他在食堂角落默默吃饭,腮帮子微微鼓起;甚至有几张明显是长焦镜头捕捉到的,他在自己宿舍阳台晾衣服时,袖子滑落露出的、缠绕着绷带的小臂……每一张都凝固了谢言不设防的、或忧郁或脆弱的瞬间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右侧墙壁,则更具压迫感。那里贴着的,大多是打印出来的、略显模糊的监控画面截图:教学楼走廊里谢言与人擦肩而过的身影,图书馆阅览区他固定的座位,甚至……有几次实验前,谢言在实验室外走廊里不安徘徊的短暂录像定格。这些图像洗成了统一的冷色调,像一份份冰冷的档案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桌,上面摊开着数个厚厚的活页笔记本。一本是按时间顺序记录的“行为观察日志”,细致到谢言某日餐盘里剩了什么菜,某次实验时手指无意识敲击座椅的频率;另一本是“情绪反应与生理指标关联分析”,贴满了打印出来的数据曲线图,旁边是江砚密密麻麻的批注;还有一本,封面没有任何标识,里面记录的却是江砚基于已有信息,对谢言童年经历、家庭关系、创伤成因的推测和重构,字里行间充斥着冷静到残酷的分析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砚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浓烈、如此具有独占欲的兴趣。与其说是兴趣,不如说是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谢言,这个带着满身伤痕和秘密,像迷一样吸引着他的存在,他想要完完全全地掌控、剖析,直至将其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、独一无二的“收藏品”和“样本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使用什么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深知,操之过急会毁掉一切。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修复,而是恰到好处地破坏。把一个已经出现裂痕的东西,变得更为破碎,更加不堪,剥去所有伪装和抵抗力,让那最内核的、真实的痛苦与脆弱彻底暴露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样呈现出的“样本”,才是最美的,最真实的,最让他……垂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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