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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敲了敲门,声音平稳,不高不低,却带着穿透水声的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只有花酒单调而固执的落水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第二次警告,也没有丝毫犹豫。江砚取出钥匙,利落地插入锁孔,转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门被推开的瞬间,饱含水汽的、闷热得如同桑拿房般的空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,扑打在江砚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花洒仍在不知疲倦地喷洒着热水,水珠砸在瓷砖上,溅起细密的水雾,让整个空间模糊不清。谢言背对着门,赤身蜷缩在湿漉漉的、冰冷的瓷砖地上,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。黑发湿透,凌乱地紧贴着他苍白的后颈和脸颊,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左臂横在身前,手臂上原本包扎伤口的白色绷带不翼而飞,蜿蜒丑陋的伤口完全暴露在湿热空气中。伤口边缘明显红肿发炎,周围皮肤上布满了清晰交错、带着血痕的指甲反复抠抓过的印记,有些甚至深可见肉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珠顺着他微微颤抖的、嶙峋的脊背不断滚落,在他身下积聚的浅薄水洼中,激起一圈圈微不可察的、转瞬即逝的涟漪。他整个人仿佛要与这湿冷的地面融为一体

        像是被开门声惊动,又像是根本无力做出更大反应,谢言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抬起头,侧过脸看了一眼闯入者。湿漉漉的黑发下,那双眼睛空洞无神,带着茫然和一丝未散尽的痛苦。他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一下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他大步跨入,无视了脚下溅起的水花,径直关掉了仍在喷酒的热水。令人烦躁的哗啦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水滴从莲蓬头滴落的、断续的“嗒…嗒…”声,以及谢言压抑的、微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蹲在谢言面前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落在那个被反复蹂躏的伤口上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:“你在做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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