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门,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*****

        二〇〇五年九月一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,原来「开学」这个词是可以让人期待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国中三年我在沙鹿念书,学校离家近,同班同学彼此都认识,每年九月一号就是换一个教室坐进去,然後跟昨天的自己说声你好。没什麽新鲜感,就是循环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高中不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岭东是私立学校,学生来自台中各地,有些甚至是从外县市来的。九月第一天,我跟着入学通知上的教室号码,一路穿过那条有点窄的走廊,推开教室门,看着满教室陌生的脸,一瞬间,我有种说不清楚的兴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那种紧张的兴奋,是那种「这里有很多我还不认识的人」的兴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小就喜欢认识新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早上,岭东的服仪规定还没正式开始执行,但走廊上已经有几个教官在晃了,眼神像扫描仪,从每个人的头顶往下扫,要扫什麽大家都知道——头发。那一年七月杜正胜才刚宣布全面解除发禁,但岭东算是b较传统的学校,私底下的风声是:教育部说解禁,但学校还是「建议」男生不要盖耳、不要盖眉、後颈要清爽。所谓建议,其实就是:你要挑战的话,後果自行承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那时候的头发大概是那种略带凌乱的碎短发,侧边勉强压在耳上,後颈b较长,我知道自己踩在线上,所以早上出门前往头上喷了些水,把头发压了压,让它看起来b实际上整齐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