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点,沈月桂端上来一小碗桂花糖芋苗,芋头切得指甲盖大,汤是浅褐色的,上面浮着一层今年新腌的桂花,温的,甜味很淡。周小满坐在床沿,用指根夹着勺柄,一勺一勺往嘴里送,吃到一半,沈月桂把碗往她手边推了推。
“吃完。”
碗底剩了一点桂花,她刮了两下刮不干净,放下了。楼下秀姨在楼梯口问了一句“吃了没”,沈月桂应了一声“吃了”,端着碗下去,再上来的时候端着一盆凉水,把两条毛巾浸透拧干,一条敷在她手心上,一条让她自己按在屁股上。
毛巾刚贴上去的时候凉得她一哆嗦,过一会儿就温了,屁股上的烫又一层层浮回来。她趴在木板床上,脸侧向墙,手放在枕头边,掌心朝上。楼下秀姨在剁馅,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,很稳。
楼下秀姨的声音传上来,问市监那边怎么说,沈月桂说先交报告,罚款等通知。秀姨又问那三盒怎么办,她说该赔的赔。声音不高,隔着一层楼板,字听得清,语气听不清。
沈月桂上楼来换了一回毛巾,把敷温的那条翻了个面。
“师傅,那三盒……”
“又追回一盒,还有一盒让人吃了。陈检查写进笔录了。”
“会罚多少钱?”
“该多少是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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