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满不问了,手心贴在凉毛巾上,热气从毛巾底下透出来。沈月桂把被角拉过来搭在她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闭眼。两点叫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闭着眼,听见楼梯一级一级响下去,楼下的刀声又起来了。她数着数着,数到七十多,睡着了,睡着之前还在想台账上那几行空格。

        两点差五分,木楼梯响上来。周小满自己醒了,坐起来的时候屁股一压床板就疼,只能侧着挪到床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厨大案板上摊着一本空白的《生产整改倒查台账》,旁边压着一支黑笔。蒸笼架上的气还没散,白汽从笼屉缝里一股一股往外冒,扑在小腿上潮热。沈月桂把台账翻到第一页,用指节敲了敲纸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裤子褪了,趴案板上。腰压下去,屁股抬起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小满解了裤腰,工装裤和内裤一起褪到膝弯,堆在小腿上。案板边沿是硬木的,她的腰压上去,木头硌着胯骨,上半身伏在台面上,脸侧向一边,能看见自己那本台账的纸边。身后凉,凉气一过,臀上的皮肉先绷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月桂从蒸笼屉边抽出一根细竹条。这根竹条常年搁在屉笼侧边,整日整夜吃饱了后厨翻滚的腾腾水汽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两指宽削得极薄,软韧不折,梢头一抖便压着风声。她没急着打,先把竹条立在身侧,让梢头垂在案板边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规矩说一遍:错一处一下,漏一行两下,笔停下来超过十个数一下,字写潦草了也算一处。报数要清楚。蒸笼细竹条,自己报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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