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。”
周小满握住笔,笔杆在肿着的掌心里打滑,她用指根夹着,一笔一笔往下写。台账的格子印得小,一行里塞着日期、班次、时间、品名、批号、数量,她的字挤在格子里,写两笔就要停一下。蒸笼架上的水滴下来,落在她后颈上,凉的,她缩了缩脖子,没敢抬手擦。
第一行是投料,她写到时间,笔尖顿了顿,写下两点整。
“错一处。”
竹条落下来之前,她只听见空气里一声短响。
“啪!”
竹条抽在臀下缘,正落在坐骨上方那块肉厚的地方。细锐的一道疼先是一条线,线马上肿起来,凸成一条红色的檩子,疼顺着大腿后侧往下窜,一直窜到膝弯。周小满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,肩膀往上一耸。
“一。”
“时间写错了。两点零三分。”
她用笔尖把两点整划掉,在旁边写上两点零三分,字写得比刚才更慢。第二行是称量,她一样一样核过去,照着1200g抄下去,漏了批号那一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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