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听到"精确痛苦"这个词的时候愣了一下,她从来没想过"痛苦"可以和"精确"放在一起用,在她的世界里,痛苦是混乱的,是车祸、是骨折、是失恋、是亲人去世,没有人在设计痛苦,但在这个世界里,有人在设计,精确到力度、位置、频率、时机,像一个工程师在设计一座桥梁的承重。

        "那惩罚本身是为了什么?"

        "规矩是真实的规矩,"他说,"你犯了错,就要有对应的结果,这和觉醒没有关系,这是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听出了他话里的两层结构,第一层是功能性的,惩罚是为了纠正行为,是教育工具,第二层是超越性的,惩罚的副作用可能触发觉醒,是魔法工具,这两层同时存在,但赛勒斯从来没有把第二层当作第一层的理由,他打她,是因为她犯了错,仅此而已,觉醒是一个可能的结果,不是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晓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"你觉得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对吗?"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问题她昨天也问过,在走廊里,他回答了"不重要"。今天她又问了,不是因为她忘了他的回答,是因为她想知道他会不会给一个不同的答案。人在不同的情境下会被迫重新回答一些问题,昨天他站在规训室的走廊里,今天他坐在内院的石凳上,银花树的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去,这个情境比那个情境安静了十倍,也许安静能让他说出不同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赛勒斯看了她很长时间,最后说:"这不在我们今天需要讨论的范围之内。"

        和昨天一样的答案,但他看向她的方式不一样了,昨天他在回避,今天他在选择。回避是没有答案,选择是有答案但不给,她更喜欢今天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魔力测试结束后赛勒斯走了,说了一句"晚饭后会有人送药膏",然后就走了,没有多说。林晓站在魔法阵的中心,低头看着那些银色的线条在午后阳光里慢慢暗下去,她离开那个圆形标记之后,阵的光就开始消退了,只有她站在上面的时候它才是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弯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月纹,月纹在午后的光线下颜色比昨天深了一点,边缘也更清晰了。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,但她在变化,这一点可以确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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