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辞觉得鸟叫好听,弹琴配合,陈大驴就觉得小鸟在山林里乱飞,扑棱着翅膀从这根枝头跳到那根枝头,啁啁啾啾。白露辞对流云有感,弹一曲云水抒情,陈大驴就觉得天空云岚变化万千,彩霞绚丽,大朵大朵的云在天上翻涌舒展,染着落日才有的橘红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种通感也只是大方向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如那次白露辞因为吃了小院刚摘下来的脆枣,想起在富商庭院里吃到的点心。那个能做出自己最喜欢的味道的老师傅,对他也不错,一把年纪回乡养老,以后相熟的人又少了一个,回忆里的喜悦和离别的悲伤随着琴音流淌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刚在院子里摘完一筐枣、收获满满的陈大驴就很困惑。

        啥玩意儿?

        吃个枣很甜很开心,然后又因为枣离开树而悲伤?然后还庆祝枣的离开,祝福早日成长为大树?

        陈大驴当时就一言难尽,晒枣子,做枣泥都尽量避着点白露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并不能凭空幻想出没见过的东西。比如白露辞在富商那里吃到的精致美食,比如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有一个可以说话可以信任的人的温暖,以及分开时的难过与祝福。这些他都不知道,自然听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大驴就觉得这是书本上说的多愁善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时担心起来,自己儿子自己清楚,虽然说话好听也乐意助人,但不是一个多么细腻的人。他可经常在茶馆里听书,或者看话本,聊聊江湖事。八卦里头总有那么几个多愁善感的人物,动不动就悲伤,吐血,对着落花悲,对着落叶悲,对着月亮也悲,然后悲伤过度就吐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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