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这签子是去年的，去年的签子烤一晚上就软，今年这批签子不行，你从哪儿进的。
我说老李家。
她说老李家今年给你的是去年的货。
我说他给我什么我收什么。
她说你收什么你收一堆柴火。
她把盆里的水端起来，往摊外一泼，泼出去的水在积水里砸出一圈响。泼完她把盆搁回地上，盆底只剩一层水，签子全贴在盆底，跟贴了一层面条。
我说你别泼了，外头下雨你往里泼水。
她说我泼的是盆里的，外头下的是天上的，两码事。
外头雨里走过来一个人，披一块塑料布，走到摊前把塑料布往上一掀，是修车的老郑。老郑头发上全是水，水顺着他耳朵往下淌，他手里攥一把伞，伞骨断了一根，那根断骨把伞面顶出一个包。
他说给我二十串腰子，十个板筋，一瓶白的，我坐你摊里喝，外头这张桌子我坐不住，水漫上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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