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腰子今天剩三十来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剩多少来多少,我全要。

        春秀从墙那边站起来,板凳在她腿后头"哐"地倒在地上,她一脚把板凳踢开,走到冰柜前把柜盖掀开一条缝,往里摸腰子。冰柜里那盏灯坏了半个月,她伸手进去摸,摸了一把拿出来,手里攥着三串腰子,另一只手在柜里又摸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郑说姑娘你不用找了,你摸到什么我吃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春秀说摸到什么吃什么,那你明天来我给你摸一柜子炭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郑说那更好,我拿炭下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腰子甩在案板上,案板上一摊水,腰子在摊水里打了个转。她拿签子把儿把腰子往案板边上拨,拨开一片水,才把腰子码齐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郑坐的是摊里那张靠墙的桌子,那张桌子离雨远,头顶上还有一块塑料布接着漏点。他把断伞往桌角一靠,伞上的水顺伞骨滴在他鞋面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鞋,把脚往凳子底下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今天这雨邪,我修车铺里都坐不住,水从卷帘门下头往里爬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卷帘门底下垫布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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