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杯下去,桌上安静了半分钟,半分钟里谁都没说话,只有炭炉上的油滴到炭里嗤嗤响。半分钟过去,刘叔开口了,开口就骂他媳妇,骂的是他媳妇不让他抽烟,说他抽一根藏一根,藏在他卤锅的调料盒里,调料盒里一半是花椒一半是烟丝。
冯秀云说你那是花椒吗,你那是把烟丝当花椒卖。
刘叔说我不卖,我自己嚼。
秦武说嚼花椒什么滋味。
刘叔说你尝尝。
秦武说不尝。
刘叔说你不敢。
秦武说我不敢,我站点里罚款单比我花椒多。
第二杯起头的是冯秀云,她起头的话短,她说她男人这个月没打电话,电话没打,钱打了,钱打了八千,八千她一分没花,花在哪儿她不知道,她就知道她铺子里那把剪刀用秃了,秃了她也不换,她等男人回来给她换,等了一年半。
说完她一口干了,干得眼睛没眨,杯子往桌上一墩,墩得桌子响,墩完她拿手背擦嘴,擦得嘴角那点酒擦到腮上。
我说你男人跑长途的,跑长途电话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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