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追那几根豆芽追进后巷,拖鞋啪嗒啪嗒响,响到门洞里就听不见了。
我站在摊前,胸口两道油印,鞋面上一口唾沫,桌上两串羊肉在炭里烧成黑的。我把那两串夹出来,夹出来一看,炭化了。
后巷里她骂:哪个缺德的把筐堆这儿。
后巷里我说:你踩我炭堆了。
后巷里她说:谁让你炭堆在后巷。
后巷里她说:魏三你过来,你过来给我把门洞里头那筐扶起来,压着我豆芽了。
我过去了。
后巷没灯,只有摊上的光从门洞里漏进来一条,照见半堆炭、一堵墙、一扇带锁芯的门。门把手上挂着她的拖鞋,一只,粉面的,吵架时甩掉的。她蹲在炭堆边上,裙子下摆拖在炭灰里,两只手在门洞深处的破筐底下掏豆芽,掏得胳膊上沾了一层黑灰。
我说:你拖鞋挂门上了。
她说:你摘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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