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点过,夜市前头收摊的收摊,卷帘门哗啦哗啦响。我这边桌上还剩半盘花生、半盘毛豆、两瓶白的、三瓶啤酒。老马趴在桌上,趴得脸压着一张纸巾,纸巾压出他鼻子的形状。老孙还在趴着,趴得打呼,呼得桌上的空瓶嗡嗡响。
我说:冯姐,收摊了。
她说:收。
我说:你走不走。
她说:我等你收完,我跟你算账。
我说:算什么账。
她说:算我的账,我兜里一百八,我今晚喝了多少,我算算。
我说:你算算。
她说:我喝了九瓶啤酒,白的二两,啤酒六块一瓶,九瓶五十四,白的二两算十二,加你烤的串,我吃了——她停住,眼睛往上翻,翻着数——我吃了三十一串,羊肉十八,板筋七,腰子二,饼一份,蒜香骨四块。
我说:你数得真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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