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剃刀刮脸二十,这一场二十,四十,三百一十四减四十,二百七十四,你欠我二百七十四。
我说:你算得真清。
她说:我算得快,我手抖我也算得快。
她手抖着,抖着把手上的精液往床单上蹭,蹭了两下,蹭出一片白的。她撑着床坐起来,坐起来腿软,坐歪了一下,我扶她,她推开我。
她说:你别扶,我自己走,我走到外屋我坐着写。
我说:你走得住。
她说:我走得住,我三十年给人剃头,我一站一天,我腿比我脑子硬。
她下床,下床脚踩在布鞋上,鞋踩不进去,她就踩着穿,踩着走到外屋,走到桌前坐下,坐下把账本翻开,翻开拿笔。
她写,写得抖,笔尖在纸上抖出三条弯。写完她把笔一放,把那一页转过来给我看。那一页上写着:三百一十四,减四十,二百七十四。底下一道杠,杠画得歪,歪得从左上划到右下,划穿了纸,划出一个口子。杠底下写两个字:清了。
我说:清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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