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十点多,摊上人散了一半,老郑来吃串,坐在我那张靠里的塑料凳上,点二十串羊肉,一瓶啤酒,喝两口就把袖子撸起来,撸给我看胳膊上一道烫痕,说修车时被排气管燎的。我说看着不重。他说不重,疼得钻心。他说完往摊后看,看冰柜,看冰柜盖上那两个手印,看完了回头看我。
"冯秀云来过。"他说。
"来过。"
"她脚磨了。"
"磨了。"
"她来要账。"
"要账。"
老郑点点头,把一串羊肉撸进嘴里,嚼了半天,说:"她铺子里那三笔账,我陪她堵过一家,堵的是工地看料场那个,那人躲着她,她从料场后头翻墙进去的,翻墙的时候把裙子扯了一道口子。"
我说我不知道。
"你当然不知道。"老郑说,"她翻完墙出来,脚上那只凉鞋带子断了,她拎着一只鞋在料场门口站了半宿,我送她回去,她一路上跟我说你算账算得绕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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