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延把客房收拾出来,说要当我的书房。他不懂写作,但他知道我有一个锁着的抽屉、一台不让人碰的笔电。他从来没有问过。他只是把房间整理好,买了一张舒服的椅子,在桌上放了一盆小小的植物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知道你写什麽。」他说,「但你可以在这里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房间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,我打开那台笔电,打开那个档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很久没有打开它了。最後一次写,是几个月前——「她戒掉了很多东西。她戒不掉他的手指。可是她发现——她可以选择,不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那些字。那是我的故事。从我开始偷偷写它的那一天起,它就一直在写我——写我的犹豫、我的堕落、我的两半。我以为我会一直写下去,写到我把所有说不出口的事,都写成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发现,我没有东西可以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我变好了。是因为——我的故事,已经写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它写到了这里:她嫁给了他。她记得另一个人。而她,再也没有走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结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删掉它。我把它留着——它是过去的我,写给现在的我的一封信。我只是,不再需要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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