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他摸了个空。不是拒绝，不是加密，不是他打不开，是那里什麽都没有。他的手穿过去，像伸进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气里，什麽都没摸到。
程衍在原地站了很久，久到有人撞了他一下。
「站中间做什麽。」
那是个挑水的汉子，扁担在肩上压得吱呀作响，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过去了。程衍往旁边让开，让得慢了半拍，後面又有人从他身侧挤过去，肩膀撞得他一个踉跄。
没有人道歉。这里的人走路是用撞的。他这辈子读过的所有系统、在栈都靠着吃饭的那一整套本事，在这个地方，连一个着力点都找不到。
他睁开眼，第一次真正看见自己站的地方。一条斜坡上的长街，两边是低矮的石屋和木棚，屋檐下挂着晒乾的东西。人走得急，肩膀撞肩膀。有人扛着半扇肉，有人挑水。街尾一片开阔地上，一群赤膊的年轻人正对着木桩击打，一下一下，很齐，闷得像敲在人心口。
没有一盏灯是电的。他把那盒灰打开，顺着风撒了出去。第一份读数回来，一片雪花。满叠层的杂讯，像有人拿砂纸磨过他的感知。
只有一件事勉强读得出来：这街上每一个人身上，都罩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。有的淡，有的浓。那个扛着半扇肉的男人，身上那团亮得刺眼；刚才撞他的挑水汉子，也有；连街边蹲着玩石子的小孩，都有。
而在他自己身上，什麽都没有。在这里，他是唯一一个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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