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这时候开了。不是裂缝,是空气里忽然多出一块别的地方——热的、亮的、吵的一块。风从那头扑在他脸上,带着尘土、汗,和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乾草味。
浓得呛人。他最後回头看了一眼。初站在草坡下,没有挥手——她还没学会那个动作。她只是看着他,像在确认一份她亲手校过的数据,正被送进一个她算不到的地方。
「二十五天。」她说。
「二十五天。」
他跨了过去。
***
第一件事是热。不是气温的热,是那种扑面而来、把人整个包住的活气。栈都的空气是无味的、过滤过的,乾净得像从没被人呼吸过;这里的空气是相反的极端:牲口味、油烟、汗、烂在角落的果子,全挤在一起。
还有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。那不是气味。它像有重量,贴在皮肤上,随着呼吸往身体里钻。他这具素体立刻有反应:不是排斥,是迟钝,像人刚从冷水里爬出来时,手指的那种笨。
然後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动作:伸出感觉,去摸这个世界的底下。
在栈都,那一摸像把手按在一面墙上,墙後面是整座城的骨头。他读得到那些跑在最底层的东西,读得懂它们怎麽咬合、哪里可以动。那是他当年活下来的全部本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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