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立刻站直了,站得比她在走廊上等他开门那一夜还直。她那个反应快得程衍有点心酸:她是真的在等,等了大概二十年,等一句「你去做这个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把这里走一圈。」他说,「走完告诉我你看到什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算任务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有截止时间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初想了两秒:「没有截止时间的任务,优先度最低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就把它排在最低。」程衍说,「反正也没有别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初点了一下头,然後真的走出去了。程衍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:他为了让一个人不必被指派,指派了她一件事。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。这座城把她养成这样,不是一天的事,那要拆也不会是一天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初的「看」,跟一般人不一样。程衍领着她走出小屋,本来还有点心虚。这家园是他两年前随手写的测试程式:草是重复贴的同一张图,天空是他手画的廉价渐层,风是循环音效,四十七秒一轮。跟她待了一辈子的、精密到小数点後六位的栈都比,这里简陋得像小孩的涂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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