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点半,跟老赵的车走。三家柜,二百一十七盒,一盒都不能少。”沈月桂把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扔给她,“脸洗了,眼睛敷一下。别让外头人看笑话。”
楼下秀姨的木屐在过道里响了两声,停在前店门口,卷帘门哗啦拉上去,天还没亮透。
秀姨在打包台边上看见她,先把手里那叠油纸放下,从抽屉里摸出一双白线手套。
“戴上,别让人看见手。”
周小满接过来,手指肿得塞不进指套,塞了两回才把五根手指头一格格顶进去。秀姨看了一眼她的手背,什么也没问,转身去拆一摞新的包装盒。
八点半,老赵的蓝色小货车停在后巷。后厢里立着铁架,一股柴油味混着空纸箱的干味。周小满抱着一沓退货单爬上去,屁股一挨铁皮座就弹了一下,只能侧着坐,半边身子压在左胯上才好受些。车过第一个减速带,她整个人往上颠,牙咬住了下嘴唇。
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。
“坐不住就站着,后头有绳。”老赵把车倒出巷子,“你师傅今早把三条线的货全停了,门市只留现烤的。这趟跑完,还得去仓库贴封条。”
她扶着车厢里的铁架站了一路。手套里的手心肿得发胀,握住铁杆的时候,那条硬棱正硌在铁上,每颠一下都往骨头里压。
第一家是百汇超市地下层的沈记专柜。柜员王姐正在往冷柜里码盒,看见她推着纸箱过来,脸上的笑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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