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姐,这批货要收回去。”
“昨天下午桂姐就打过电话了。”王姐把点数单拍在柜台上,“六十三盒,一盒没动。”
周小满把纸箱放下,退后一步,弯下腰去,腰弯到九十度,脸朝着地砖。
“我是沈记学徒,这批是我配错了料,对不起。”
腰弯下去,工装裤的腰线紧紧绷起,臀上高肿发烫的皮肉被厚硬布料猛力一蹭,火辣辣地钻心疼。她就那么死死弯着,一秒,两秒,听见前头一个阿姨嘴里嘀咕,听见收银机走纸嗒嗒响,听见自己的耳朵里嗡嗡地炸。弯腰其实不算疼,疼的是那口气死死堵在喉咙里,脸从脖子根一路烧透,红到了头发丝。她不敢抬头,直起身给柜员深深鞠了第二躬,才慢慢退到一边。
旁边有两个顾客停下来看。一个老太太拎着购物袋,手里还捏着一盒冰皮,听见这话把盒子翻过来看背面的标签。
“配错什么了?我孙女昨天吃了两个。”
周小满的腰还弯着,脸烧得厉害,耳朵里嗡嗡的。
“加了不该加的东西,您别给孩子吃了,我们退钱,这盒也收回来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,把盒子放到柜台上,退钱的时候一直看着她。王姐点完数,在单子上签了字,把笔往她这边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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