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她赊的账她今晚勾，比给钱痛快。她说她男人回来问她她就说清了，她男人问她拿什么清的，她说拿手清的。
我说老板娘你别说拿手清的。
她说她看我说什么反应。
她站起来，把账本捆上橡皮筋，塞回口袋。她把脚伸进鞋里，脚后跟那两个水泡破了，鞋里沾了一点血，她穿得挺慢，穿完在裤腿上蹭脚心。
她把床单中间那一摊拎起来看了一眼，说她这一摊明天她来替我洗，她洗得净。
我说不用。
她说她要洗，她欠你一场，她洗一摊抵一场。
我说那抵不了。
她说抵得了，她洗得比你好，她用开水烫。
她走到帘子外头，回头说她明早替刘叔擦鸭头，替秦武把他腮上那六个字母印子擦擦，替老孙把豆腐上的湿布掀开透透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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