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看得懂。不只看得懂。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,像在读自己很久以前写的东西。
程衍的笔在纸上飞。他写下的不是栈都的原物,那太超前,这个世界还接不住。他写的是能落地的那一小块:一种意识与机器之间的介面逻辑,说白了,就是怎麽让机器少猜一点、让人少配合一点。现在的头盔是人去适应机器,读完那块地基之後他才发现,顺序反了。
他写满了七页。写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发烫,写到第七页最後一行,他把笔放下,往後靠进那张坐了三年、椅背早就歪掉的办公椅里。
对栈都来说,这是幼稚园程度的常识。对地球来说,这是能让整个产业疯掉的东西。
他盯着那七页纸,忽然笑出声。半年前那个算着房租、被主管一句「这也叫成品」堵得说不出话的程衍,此刻手里攥着足以改写他整个人生的七页纸。
前女友走的时候说:「跟你在一起,看不到未来。」程衍低头看着那七页纸,很轻地说:
「……我现在,看得到了。」
***
他没有大闹一场,也没有把那七页纸拍在主管脸上。那天上午九点半,他走进主管办公室,把辞呈放在桌上。
主管正在喝他那杯每天早上都要喝的咖啡。他看了那张纸一眼,又看了程衍一眼,然後把咖啡放下。
「这什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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